月知月明

Don't show the monster.

tag打不上去(貌似是因为含敏感词),看看有没有人认出来是什么的同人...

简介:这是一篇毫无意义的沙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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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丁

这是一个潮湿困倦的八月下午。刚刚下过雨,云层还没有散去,天空是均匀的浅灰色。这句话对交代故事氛围可能有帮助,也可能没有,但是为了满足评分标准中的C项“场景描写”,不得不在此交代。在这均匀的浅灰色天空下,甲乙丙三位少年站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门口,等待着作者的到来。

甲是一位学生模样的男性,穿着长衫,梳着油头,身高一米七二。除了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之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不是真正来自过去的人。乙和甲有着一样的面孔,只是衣服换成了黑色长风衣,头发乱糟糟的,还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这副打扮暗示着他可能是一名侦探。丙也和甲长相完全相同,只不过他稍高一些,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紧身衣,明显没有生殖器。他是一个仿生人。

“你们都是为什么来的?”丙用四平八稳的语调挑起了话题。“我有一天收到一封邮件,叫我在这个便利店门口等人。你们呢?”

“我差不多,不过是收到鸽子捎信。”甲掏出一封信纸读了起来。“先生您好,您是您所在故事的主角。我有一急事相求,涉及到您的特殊身份,请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天下午到松园路42号门口与其他主角汇合。”

“为什么我的信只写了到哪里集合,没有包含其他信息?”丙皱皱眉头。

“这是因为作者有偏见。”乙点了根烟,从风衣里掏出一卷旧报纸。“可能这个人认为仿生人不能理解除了到哪里集合之外的问题。顺带一提我破译了藏在几个尸体中的提示才来到这里,那可是个大案子……”

乙的话被一个高中女生的出现打断了。那个高中女生唐突地出现在他们三个中间,如果是动画的话,大概只用了一帧的时间。说实话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高中女生,穿着格子衬衣和牛仔裤,剪着齐刘海,背着深蓝色的双肩包,在附近的高中可以找出不下十个类似的女生。这个女生就是我。

“你们好!”我充满激情地说。这是插入心理描写的好时机。然而我不知道描写我现在的真实心情是否能够得分:我觉得我现在正在做的事非常无聊,心情没有任何起伏。我拧开一罐雀巢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打字。这是明天要交的中文作业,我选取的形式是短篇小说,在这之前反复问了很多遍老师元小说容不容易拿高分。老师说不容易,可我坚信自己能够写好,并执意登记了题材。现在我有点后悔。我连人物都塑造不好,被迫从别人的作业里借了几个人物,还把自己也搭上了。我估计人物塑造要拿零分。本来我想在这里向老师求情,但老师说过不接受作文里求情的学生,所以我只好就此打住。这可能是这个故事里最真诚的一段心理描写。

甲乙丙三人都看向我。我刻意略去了他们的名字,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其实他们是三个不同的同班同学作业里出现的人物,共用一个原型。那个原型是我的朋友,班上有几位同学明确地对他有好感,由于本次作业不会公开,且征得了角色创造者们的同意,我觉得在这里提及这件事问题不大。然而甲乙丙三人对此并不知情。甲显得有些茫然,乙把报纸收回风衣里叼着烟斗凶巴巴地看着我,而丙则摆出一副文艺作品里仿生人通常会有的冷漠表情。故事中的我严肃地看着他们,而电脑屏幕后面的我光是想象这一场景就笑得无法自理。我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是我的语文作业。”我向他们坦白。“我想拿高分,高分需要精彩的情节。所以我现在令你们展开自相残杀,获胜者可以成为这个故事的主角。”

“没有人在乎。”乙的鼻孔和嘴巴都在向外冒烟。“反正你也改不了别人的作业,我们大不了死了回自己的故事,你不如现在就赐我一死。”

“而且自相残杀对我不公平。”丙说。“我死不了。”

“自相残杀,情节就能精彩吗?”甲的声音颤抖着,伸出左手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

“那行吧。”我故作思索。这时甲愈发愤怒。我拜读过甲的原作,认为他是时候开始直接用语言表达愤怒了。由于原作的整体叙事风格,甲说话比较直来直去。说实在的,他和他的原型并不特别相似,只是相貌完全相同,而经历完全是原型的放大版,还因作者个人喜好加入了一些夸张的元素。现在甲开始用颤抖的声音冲我大吼。

“你就是我的作者吧,你是不是觉得惨的情节就一定好了?我五岁父母死于水灾,十岁被老师鸡奸,十五岁时恋人被杀害,你好好想想这有什么意思。而且一看就是随手写的,出事的年龄都是五的倍数。我不求你考虑我的感受,但我是学文学的,我今天就要教你怎么写好小说……”

“你冷静下,好好想想。”我同情了一下甲,尽管并不必要。“要是你是我写的,你根本没有办法教我怎么写好小说,因为你的天花板就是我的水平。除非我之前刻意写得烂,故意想来一段你教我的剧情。但这对你而言就没意义了,你还是没有真的教到我,是我自己在回顾如何写小说。”

“而且其实小说很难分出好坏的。”丙插进来说。

“所以甲是另一个人写的。”乙又掏出一根烟。“我们都不是你写的,你把我们拎出来放到一个故事里。由于我们长得像,我觉得我们可能是一个原型。”

“是。”我坦白。

“我相信你。所以为什么要把我们写成这样……”乙顿了顿。“那个读书的明显很惨。我他妈也被强奸,那个仿生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仿生人不太可能幸福美满。他还没有鸡巴。”

“很难说。”我看到丙眉头一皱。“我也不知道。我因为对那三个女生了解得不透彻,不敢在这里乱写她们的心理。我有两个猜想,都比较恶毒:一是她们希望故事变得有趣,二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癖好。”

“真的不是因为仇恨原型吗?”甲问。

“不是。相反地,我觉得她们是因为喜欢原型才创造了你们。”

“所以这还是个无法共情的问题。”丙总结道。“我们的痛苦对于她们而言并没有负面影响,甚至可以帮助她语文作业拿高分。”

“是。谢谢你,我的升华主题分现在应该起码拿到了三分。”我向丙鞠了个夸张的躬。

“满分是几分?”

“五分。” “我来试试帮你拿差的两分吧。”乙说。我不能再写他抽烟了,所以他又掏出报纸。“虽然很难,因为这件事的真相太平淡。”

“怎么讲?”我问。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为了让乙显得帅气一些,这个答案必须从他嘴里说出。

“三个女生喜欢一个少年。她们不敢直截了当地表达对他的喜欢,于是就在故事里写些平时不敢说的话,例如赞美或者是不道德幻想。”

“赞美怎么讲?”丙问。

“你这是明知故问。”乙敲了一下丙的脑袋。这是推理的部分,于是他语速变得很快。“书生和侦探都经常作为正面形象出现。这个书生很明显一身正气,长得也好看,还惨,就是理想古风小说男主。我自己就不说了,侦探破案时很容易引起好感。仿生人不总是正面形象,但邪恶的仿生人通常不了解人类的感情。这个仿生人甚至知道小说不分好坏,还死不了,一看就是那种通晓人类感情的。我大胆猜测他爱的人先于他死去,而他为此感到难过。”

“你猜对了,但是我觉得你说得没什么道理,没有引起我的好感。”丙头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那是你有问题。”甲举手打哈欠。这时我们注意到他除了黑框眼镜之外还有一个显示他来自现代的破绽:他的长衫下是一双运动鞋。

“你们不要岔开话题,这不是全部。”乙指着我说。“考虑到现在发生的事也具有虚构性,我大胆猜测----”

这时甲和丙一同冲上去将乙扑倒在地。丙从乙的外套里摸出一把枪,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此处不方便描写血腥场面,但总之它发生了。

“我是搞文学的。”甲解释说。“这个侦探破坏了这个故事的神秘感。”

“我是一个善良的机器人。”丙解释说。

“谢谢你们,也谢谢那位侦探,我字数够了。”我又开了一罐咖啡,伸了个懒腰。“那么你们要不也准备着以喜欢的方式退场?”

丙先说好。他走到墙角坐下,摁了一下自己后颈的一个小开关,然后睡了过去。甲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便利店里买了绳子和凳子,打算在附近的树上上吊。他朗诵了一段是什么并不重要的诗歌,踢掉凳子前不忘对我说祝我好运。我说我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所以也无所谓好不好运。我懒得重新买绳子,等他吊死之后把他从树上扯下来,然后用同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作为语文作业中角色的生命。

这时有新角色登场,我暂时称他为丁。丁给我发来一条消息,问我语文作业赶完没有,反正他还没动。我不是有意要揭发他到最后一晚的十二点还没开始写作业,反正众所周知他就是这样的人。我幸灾乐祸地说我快写完了,然后跟他坦白了我写的内容。当然没有涉及到甲乙丙的具体信息,只是说我写到三个以他为原型的角色,其中两个被强奸,一个没有生殖器。其实这不算什么,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写小说,很容易动不动就往惨里写。但是我不该告诉他的,这是性骚扰。丁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我。

这时我又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觉得除了脏话外没什么要改的。甚至脏话也不需要改,毕竟不是我说的。只是题目还没有想好。我能预料到到明天早上自己慌张的场景。我又迟到了,推开教室门时熟悉的油漆气味扑面而来,丁正在因为没写语文作业被班主任批评。我从书包外层掏出刚在文具店买的圆珠笔,用潦草的字迹写上昨晚睡觉前或在上学路上想到的标题。就在我搬出打印机准备打印时,丁终于回复我了。

“吔屎啦你!”

匿名

! 预警 !

○涉及心理疾病,可能会引起不适
○文中提到的疗法是瞎编的,没有科学依据
○网址也是编的
○知乎体(?)
○可能有大量知识性错误,发现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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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记忆激活疗法几乎被废弃了?
[匿名用户] 2117-05-06

问题描述:记忆激活疗法是上世纪末发现并推广的抗抑郁疗法,06年开始逐渐被取代。该疗法多用于先天基因导致容易抑郁的患者,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激活(帮助患者详细回忆)过去快乐经历来重获快乐体验(具体原理见https://www.neopsychiatrist.org/memory-related-treatment/china)。那么这样的疗法为什么被废弃了?与现在的疗法相比,它有哪些重大缺陷?

Re: 为什么记忆激活疗法几乎被废弃了?
我是阿华田之神  [vip5用户] 2118-08-06 3k赞同

从学术的角度来说楼上两位咨询师已经说得很全面了,但是很多人可能还是不太理解情感的重新唤起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可能是这种问题下经常被diss的那种讲故事答主,但是我觉得要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还得从生活实例入手。

我有个哥们儿,现在已经不在了,十五年前烧炭自杀的。为了阅读方便我们暂时叫他A吧。A死时三十五岁,在政府部门坐到作为年轻人挺高的位置(涉密机构不方便细说),一直单身,独居。他就是上面两位提到的带有“抑郁基因”的那种人,情况非常严重且罕见,出生之前做基因筛查,医生叫他妈考虑好再生,他妈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把他生了下来。我是他的小学同学兼初中同班同学,一直挺要好,第一次知道这事是小学二年级,我们都不以为然。A是个爱笑的孩子,瘦瘦小小,喜欢打游戏,很受欢迎,我怎么也不能想象他是那种遇到事情就走不出来的人。直到初中他都一直过得很顺利,但是初中时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之前得罪了她)一直被一个英语老师针对,那个老师经常把他点起来劈头盖脸地骂,有次他感冒之后一直在咳嗽,老师以此为由把他赶出了课堂。他成绩一直很好,也没惹出过什么大事,但是中考之前英语老师三番五次地劝退他,把他的家长叫来谈话,说他不适合读书。还好他的家长没有听英语老师的话。在我们看来这个事可能是小事,毕业了看不到英语老师就好了,但是他家长非常着急,觉得他过一阵子就会自杀,必须赶快录一段美好回忆用于题主提到的记忆激活疗法。他本人倒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中考完我们出去玩时他戴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头盔来了,我们费了好多口舌才让他被允许坐上过山车。之后我们又玩了很多别的项目,中途还跟一个真人扮的小熊吉祥物合了影,然后晚上去唱卡拉ok。那天没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后来A告诉我那天的记忆被采用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来会常常想起那天的快乐,他说谢谢我们。当时他每天心情都挺好的,我以为他永远不会用到记忆激活,但是我高估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A第一次发作是在高一的冬天。他在我隔壁班,我听说他经常翘一整天的课什么也不做,就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悠,一圈又一圈。有的时候他躺在健身器材的秋千上发呆,被老师拎回去上课,然后又跑掉,同学们在寝室里发现他,他吃了阿司匹林后割腕,血流了一地,但所幸伤口不太深,还是止住了。据我们共同的初中同学说现在的班上有人欺负他,他扛不住,最后变成这个样子。然而我每次见到他他还是那个爱笑的小孩,挥着缠着绷带的左手跟我打招呼,有次见我看起来不高兴还冲上来抱我。

说到我们共同的那位初中同学,我们暂时叫她B。我们中考完出游她也跟我们一起,A经常跟我提起她唱歌好听。我跟B不太熟,A跟我说他从初中开始一直暗恋B,打算找个机会向她表白。他为了追B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她生日时在学校里放烟花。A说他曾经听说B跟朋友说烟花浪漫,但我们城市因为环境问题禁了几个世纪的烟花(没有卖的,放小号的还是允许),于是A决定自己动手。他是文科生啥也不懂(没有贬低文科生的意思),就请了几个懂的人指导,为此一连几天都在请人吃饭。最后非常成功,晚自习快下的时候我们听到有什么东西砰砰砰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就都往窗外看,然后发现学校大门方向有人在放烟花。当然响了几下就没了,之后教室里一片骚动。我出校门时看见A被他的班主任押回教室,他特地把手挣脱出来跟我击掌。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全年级,然后A在下半学期开学之前向B表白,被B拒绝了。B给出的理由是他们不适合,事后跟我说她很慌,她怕A又想不开。没想到A非常平静,生活作息照常,只是偶尔翘课,高一的期末考试还考了他们班第一,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B说之后A就“正常”了。之后AB整个高中没再讲一句话,毕业之后也没联系。对于B来说,和A有关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在之后的日子里不需要再次想起。

但是对于A来说这件事就完全不一样。高三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初中同学聚在一起吃散伙饭,我跟A单独聊了很久。他说他还是放不下B,但是出于礼貌觉得不能再去打扰她。我说你就这么忘了这件事算了,他摊摊手说他大概会死。我觉得这是夸张的说法,就笑。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联系,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一次,好像是什么大学生发表什么期刊的论文,照片上他穿着短袖坐在桌前,意气风发,感觉过得很好。我当时跟好几个同学感叹了医学的发达:他这种要是放在一百年前估计得休学好几次,肯定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多亏了记忆激活疗法。另外一个同学说但是还是很可怜,我就问他为什么。同学解释说记忆激活疗法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当时的情感也会一起激活。虽然重获快乐和激动本身就是治疗的目的,但很多人都摆脱不了当时对特定人的感情,这会带给人困扰。

“老张,多见见他。”我的同学说。“如果你那时是他最好的的朋友,那么你一辈子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听了同学的话之后我努力回忆了很久自己当时跟A关系怎么样,得出的结论是关系还不错,但是没有到最好的朋友的程度。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去他的大学看他。他见到我来显得非常高兴,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完全不像个大学生。他没有多提初中同学的事,只是顺带问了一句B的近况,因为B跟我在一个大学。我跟他实话实说,说B有男朋友了,两人感情很好。A伸伸他坑坑洼洼的细胳膊说意料之中,我怕他伤心赶紧转移话题。没想到A说他喜欢上别的女生了。他说他用了新型药物,不会再想我们,我也不用担心他,他估计大学毕业就会把关于初中同学的一切甩到脑后。我向他反复确认,因为据说药物不太管用的才会用记忆激活,他说有新药,会慢慢取代所有其他疗法,我也不太懂,就没追问。我们毕业典礼他来了,这个人果然还是没法没心没肺地甩掉一切旧账。不过我知道他大概主要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不知哪里弄来的学士服,混进本校学生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也离B很远。我发现他后怂恿他去跟B打个招呼,他说算了,尴尬。然而他一直要等到看到B的男友才肯离开。我带A到毕业生照片墙,指着B的男友照片介绍:这个人是优秀的船海系毕业生,跟你不一样,人高马大的,而且很靠谱。之后我又讲了B的男友如何靠谱,帮她打饭帮她修东西,已经找到了工作,家里很有钱等等。A这才放心。他坐在照片墙前,拧开一瓶可乐,说感觉女儿终于嫁出去了。我说你就扯吧,你是不是还是喜欢B。他极力否认,我只得作罢。

这家伙露出马脚是在我们读研究生期间。B和那个船海系人高马大有钱男生结婚了,邀请很多初中同学来参加婚礼。我问A他去不去,A说不去,他没被邀请,而且他都快忘记他喜欢过B这茬事了。于是我一个人去参加婚礼。婚礼边上的草坪是小孩子的生日派对,请了几个真人扮的吉祥物来活跃气氛,我当时就注意到有一个小熊的吉祥物动作比较笨拙,看起来很不专业,而且走路姿势像极了A。派对结束那几个吉祥物就站在我们的草坪边上看婚礼,小熊矮矮的,躲在其他吉祥物后面,看得格外认真。B发现了那几个吉祥物,正好她喜欢小熊的造型,就提出能不能抱抱小熊。没想到小熊摇摇头匆忙跑开,逗得全场大笑。在那之后小熊就迅速离场,我追出去,但他已经没影了。我打A的电话,A说他在我左手边第二栋房子里。我见到A,怂恿他戴上头套去跟B抱抱,这没什么。A不肯。我又问A是不是喜欢B,他这次才承认。之后他静静地躲在房子后面看完了整场婚礼。我回去查资料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新药,对于他来讲记忆激活是最好的疗法。他的病情过于严重,已经很难再录新的记忆,所以他只能一辈子陷在那段游乐园的回忆里,在电流的刺激下一遍又一遍地爱上她。

之后我和A见面很少。我见到他可能只有同情,而友情已经在时间中几乎消磨殆尽。然而他对我不一样,他永远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我永远是他的好哥们儿,因此我害怕见他,我们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我听说他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家里人都去世了,他一个人住在闹市区的出租屋里,离市里的精神病院很近。B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从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来看,家庭生活似乎十分美满。然而A自杀那年年初B发生了意外。她和家人出游时遭遇了台风,被倒下的墙壁压住,虽然消防员第一时间赶到将她送往医院,但最后还是没救回来,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遗体告别仪式拖了一周才在我们出生的城市举行。我跟B不太熟,虽然为她感到难过,但显然没有那么伤心,我更担心A的状况。如果我在事情发生之后多关心一下A,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现在可能是A亲自回答这个问题。然而我不知道对于A来讲,死亡是否是一种解脱。

我最后一次见到A是在B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头发花白,比学生时代显得更加瘦小。他的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在B的遗体前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静静地走开,我站得太远,看不清他是否流了眼泪,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哭,他是那种死也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眼泪的人。之后他跟B的家属握手,似乎没有人认出他是谁。告别仪式之后我追上他,我们在殡仪馆门口聊了很久。他看着门口烧纸钱的人,说没有用,阴间都通货膨胀了,然后点了一根烟,说这个更有可能是通用货币。我问他之后打算怎么办,他说还能怎么办,大概没有变化。毕竟他依赖的是和她有关的记忆,是她这个人曾经存在的事实,而不是和她的互动,甚至不是她还活着这件事。我说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他说,如果你每天都被迫清晰地回想同一件事,你就能理解了。那天我们下了过山车之后去坐旋转木马,又去坐跳楼机,和小熊吉祥物合影,一起在粤菜馆吃了晚饭,又去唱卡拉ok。她买的冰激凌是草莓味的,上面有花生和杏仁碎;她唱歌很好听,虽然第三句歌词的后面跑调了,但后面高音很厉害;他非常喜欢她穿红色格子裙,那条裙子恰到好处地衬出了青春期少女身体的曲线。结束之后他们各自回家。

A说回忆总是非常清晰。他说他和B一起等车,她先走,坐的是一辆黄绿相间的701路巴士。虽然是六月,但天气还是有点冷,他穿着短袖在席卷街道的寒流里瑟瑟发抖。地砖是正六边形的,有一块没有铺好,缝很大,里面生了杂草。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响了五声,颜色分别是红,红,黄,绿,红。他前面经过一个戴着黑色耳机穿着亮片衣服的人,在打电话,他那时在想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像韩国人,但是口音像是来自南方。更细的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但是他听到了交流电一样的细小声音,夹杂着人们的窃窃私语。他那时在期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不是公交车,而是某种暧昧不清,模棱两可的东西。他能接受自己必将错过它,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停止期待。他说他那时觉得他的期待能帮他熬过一切想死的时刻。于是在他的余生中,他一直期待着那件东西的来临。

[最后编辑于 刚刚]

さよなら またね

Is this the end of everything?

不行我不能持续发丧图
发点美少女(?)

扫描仪还是一扫这个纸浅色就变一片白,放弃了,就照片吧(有后期